辛辣的木质信息素渐渐蔓延开, 皮革和马郁兰的混合香气夹在其中，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，“我这个人一直很反感a性恋，觉得这类人群都是变态，但没有想到, 竟然也会为一个alpha动心。”

“我向来眼高于顶, 自大狂妄，甚至有些大a主义, 从前我对未来的伴侣没有什么概念, 但也觉得应该是一个温柔乖巧的oga, 那种绝大多数alpha都喜欢的柔弱类型。”

“但是遇到你, 我觉得alpha还是oga并没有那种重要了，温柔乖顺也不是绝对的择偶标准，你可以冷漠凉薄，可以尖锐负面，可以偏激疯狂，都无所谓的，反正我皮糙肉厚，能抗能造——”

他说到这里，莫黎已经懂了他的意思，直接打断他的话，“所以你这是在对我表白？”

余蔚注视着她的眼睛，无比认真地点头，“是。”

他内心很紧张，手心已经出汗了，他知道少女多半不会答应，可是他依旧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。

果不其然，莫黎拒绝了，但她的反应比余蔚能够想象到最刻薄的模样还要伤害人。

“表白我就会答应吗？你是不是觉得a性恋只要是个alpha都喜欢啊。”

美得可以入画的少女冷笑一声，语气满是不屑，眼里的讥讽之意可以让任何一个爱慕她的人被羞辱得无地自容。

“余蔚，你长相实力哪一点比的过我，追求我？麻烦你找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，你这种姿容，和红灯区和男表一起上大街上卖，打折优惠甚至不要钱，客人也不会选你，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她一个字一个字，万分鄙夷道，“因为没滋没味，下不去口。”

余蔚因莫黎的话脑海一片空白，心脏蓦的沉入深渊谷底，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，嘴巴张了又张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，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失去了灵魂。

莫黎瞧见他这幅如同遭受晴天霹雳的样子，眸色冷漠，没有丝毫动容，甚至还拽过他手上的项链，胳膊一伸，手一松，那项链就落入了马路上的排水口里。

“别！”余蔚扑通跪下想要去接住那枚子弹项链，但是已经晚了，那抹银色被下水道的黑暗吞噬，就像他此刻被绝望淹没的心。

俊美无俦的男人满脸痛苦地跪在地上，佝偻着身子，抬头忘向那个美丽无比的少女，他的声音如同沙砺一般晦涩，“……黛西，你很讨厌我？”

“不应该吗？从我们认识开始，你做过一件让人喜欢的事情吗？”

莫黎拿出手帕仔细擦拭手指，似乎刚才碰到的不是余蔚的贴身项链，而是一件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秽物。

余蔚绝望地闭上眼，心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疼，声线抖动，“我以为，我们后来相处地还算不错。”

每次军训场上，他不遗余力地表达着自己对少女的赞美，而乌发雪肤的少女虽然会露出那种不耐烦又无语的神色，但是也没有过多排斥。

有时候他会和她一起向同学们示范一些容易出错的地方，她是那么懂他，他还没有说她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示，让余蔚觉得和她配合是如此默契。

原来……这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。

黛西自始至终啊，都是厌恶着他的。

余蔚疲惫地起身，不再想去捞那枚子弹项链了。

那子弹项链是余蔚完成一次特级任务时被敌人射进胸膛里的，就差那么两厘米，他就会因为心脏破裂死亡。

事后，因为任务完成得出色，他被上级授予了人生里第一个一等功，二十几岁的一等功军人，常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，他偏生做到了，明明年纪最轻资历最低，却成了特情局的优秀特工。

这颗子弹，承载着余蔚的荣誉，代表着他的不羁高傲，从来没有输过的余蔚，遇到乌发雪肤的少女后，连番几次败在了她的手下，但居她之下，他心服口服，甚至想要永远这样被她欺压着。

但她不愿意。

她讨厌他。

她将满含他心意的项链扔到了地下的臭水沟里。

曾经差点要余蔚命的事物换了，彻彻底底成了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。

她比子弹还要让余蔚疼，还要让余蔚痛，她让余蔚这个不可一世的男alpha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。

“算了，我做了那么讨嫌的事情，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，我确实是配不上你。”

余蔚沉重地掀开眼皮，眼里已然是布满了红血丝，他又痞痞地笑了起来，但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苦涩，怎么看怎么丑陋。

他说：“黛西，像你这样的人，必然是会活的轰轰烈烈，将帝星搅个天翻地覆的，我不知道你的未来会去何处，但特情局余蔚，永远为了你效劳。”

他向她行了个军礼，目光坚毅又包含复杂的感情。

莫黎淡淡地看着他：“我确实不知道未来会如何，但是余蔚，如果我去了特情局，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，我不会让你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好过的。”